在台灣,一個發展中的「島博物館」:烈嶼文化館
撰文者:徐純 (8/21/2007 ICR 年會發表)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博物館收藏著過去與現在文化與自然資產的證據,而且博物館是建立在不同地區人類所指涉到各種不同的記憶方式。博物館收藏著人為與自然物件,也提供人類在過去對文化、自然與歷史之知識與疏忽所做的奮鬥。博物館是「知識專用的建構體」,也是文化在不同時代所做的改變與交流、工業化與現代化,也是人類在自然環境所反應的影響的證據。
在此全球化時代,自我警惕、創造性、與對社區的使命感對每個地區或區域博物館就越顯重要,而且博物館的這項「天命」已經從過去專注於世界寶藏的傳統任務,改變為對社區自然與文化資產的重視。但是無論對全球或地方,它們的物件仍是任何博物館收藏的定義。收藏仍保留為知識、能力、社會整合與博物館價值的核心,特別是一個地方或地區的博物館,甚至對在台灣金門縣的一個小小的烈嶼文化館而言,亦如是。由於在每個地方博物館的收藏都有所不同,這些地方收藏的特色不僅可以吸引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也可以成為地區博物館激發社區獨特性的領導角色。在小小的烈嶼島上的文化館,其獨特性包括其地理、歷史與其居民。我在經過參與兩次的國際地區博物館年會(2005年在Ils of Manx and 2006 年在冰島)之後,我學到了深入指涉與發掘其獨特點的方法,也瞭解到如何創造這烈嶼孤島的能見度之重要性。
中華民國的領土包括兩個省:台灣與福建。台灣省是台灣一個主要的島與環繞其周圍的一些小島,而福建省則大部分屬於中國大陸,只有金門縣與連江縣是在台灣政府的管轄之下,這兩縣也都僅包括幾個小島。烈嶼就是金門縣轄下的一個小島。
它是在中國南方一個海灣的「大陸島」,烈嶼面積僅有14.85平方公里、人口不到七千人。其社會正面臨著根本上而且是快速的改變,島上的居民漸漸的領悟到,也正在找對應的生活方式。他們的一位收藏者告訴我:「十年前,有些島外的收藏家所收到的東西比我現在有的條件好得多。我母親把我祖母的結婚禮服賣給他們六百台幣(大約是15歐元),這是她給我們買兩星期的菜錢,所以我們沒有人抱怨。但是我的曾祖母在這件結婚禮服上所做祝福的設計,我與我的子孫卻永遠無法再看到了!」這個故事反映出這個小島上一些居民對社會變遷自我警覺的意識,它也成為鼓勵他與其他島上收藏家對自己物件有興趣的主要原因。他們大半都是在這個島上居住幾代的退休教師、公務人員、與小康商人。這就是在這個小島上可以成立一個文化館基本因素的起點。
就像其他小島一樣,烈嶼受到其地理孤立的限制。它遠離台灣的政治中心,而在地理上它是比較接近中國大陸政權。它很像是博物館的資訊台,位於對每個參觀者都是顯而易見的位置;同時也是博物館與參觀者第一類接觸的重點。烈嶼文化館 - 這個「資訊台」的功能就必須按著台灣海峽兩岸政權的「政治地理」關係改變。但是你如何在這個島上呈現居民在過去、現在與其未來的立場呢?我們就必須在文化館建立與發展的開始階段就要謹慎的檢視。它必須能顯示他們是如何改變其認同,過去他們做為海峽兩岸內戰時的前線生活是如何、如今他們做為這兩岸全球化經濟發展的前線又如何。我們這群博物館專業團隊認識到我們的任務是給他們介紹國際博物館學的執行原則,協助他們鄉公所與志工做第一階段的發展。同時,我們必須焦注於以博物館學來整合他們的願景,來建立文化館的可能。
烈嶼建立文化館的啟動是文建會對地方文化的六年計畫。由於文建會僅僅是屬於行政院的一個委員會,它並沒有國家制度性的預算來提供他們足夠或穩定的策略來支持地方上文化機構。文建會也必須向中央政府申請短期計畫的預算,基本上是以一年一年的年度預算。我的意思是要說明在文建會成立三十年來,這種中期性的計畫是相當少見的。這項策略性的計畫焦注在使用歷史性的或現代性的閒置建築,無論是屬於官方或個人,作為偏遠地區之文化活動或展覽的中心。其目的在於為地方民眾提供空間來展示或陳列他們認為是他們的資產。這個計畫是從2002~2007年的六個會計年度執行。這對烈嶼是一個理想的時機,他們可以因而得到預算來重建舊的鄉公所,來展示他們從過去到現在的收藏與他們的自然環境。
由於在此之前從未有任何培訓的機會讓他們知道如何經營這項計畫,因此博物館專業的知識與技術就成為該計畫的主要問題。我仍記得第一次見到承辦這項計畫的鄉公所社會課長林長固時,他像個軍官一樣對著我喊叫:「去年一年你都在哪兒呀?!」。我們的合作就以這種特殊的相互「瞭解」開始。之後他為我們召集官方與民間代表的會議,我們希望從大家的意見中得到一些資料。這場會議相當成功,我們從鄉裡不同的居民口中收到廣泛的資料。在會議中,林金量鄉長要像往常一樣盡快的結束會議,我卻阻止了他四次。這個孤島上的最高行政長官,以其「總司令」式的軍官背景,而被我這個從島外來的、所謂的專業「教授」所阻止。但是也由於他容忍的態度領著我們專業人員,以緩和的方式進入正確的軌道,這是文化館成功的主要元素。因為我要保守著博物館專業的第一原則:「謹慎而完整的傾聽」,因為在烈嶼每個人都有關於「他們的」、而不是「我們」的文化館之願景。在會議終了時立即有了重要的結果產生,因為這位設計師聽到大家的需求後,自動的同意依照會議的結論重新設計他原有的規劃。而且按我們所增加的建議,他的設計要有充分設備的庫房與研究室,以便鄉裡的志工、收藏家、地方藝術家、與退休教師使用。
烈嶼的人口並不複雜,烈嶼居民最多數的是在不同時代由中國大陸南方海岸來的移民。以他們農耕的背景,這種大陸生活方式並不是完全宜居於缺乏廣大耕地的小島上。於是,這些人又再次移民到菲律賓與馬來西亞,特別是汶萊,那裡80%的移民是從烈嶼去的。每個中國年、或重要的慶典、或家祠重建的典禮,這家族的長老就會從汶萊回來主持。為保存他們的文化遺產,為得到在海外大家族的支持,這些都成為地方社會的責任,因為,很自然的,他們也就成為社會資本的基礎。另一方面,這個小島的地理位置,在共產中國與蔣介石(1887-1975)對立期間,給了它軍事的重要性。而這群人口都是當年軍隊的部分成員,代表著台灣政府在該地區的政權,在現在全球化經濟發展的階段,他們仍然是官方公務人員的主要成員。雖然台灣中央與地方的政治情況已經因普選而民主化,政府的財務與職位卻仍集中於烈嶼的這群人口上。現在則因為烈嶼社會成員的一群,他們處理公共事務的態度有了相當的改變。當然,他們以「團隊」取向工作就是這個小辦公室團結與獨立的力量,因為他們大部分原來都有軍隊的頭銜,也都有著駐軍服務的經驗,他們知道如何為公共利益來共同奮鬥。這個小島居民佔金門縣人口的1/10,可是他們贏得金門縣議會1/4的議員代表席次。
無論在實務或理論上要發展地方文化都需具備三項主力:地方社區居民的社會啟蒙運動、地方政府與民眾的團結、與從專業人員提供的專業知識與技術之支持。上文中已經對前兩項做了分析。我們這群專業團體的參與,包括已經從台南藝術學院博物館學研究所畢業的、與未畢業的學生,就是站在這個支援的立場。在這裡有必要提到的是:我們也邀請了一位在地的大學生,陳鑫堯,來參與我們團隊。他是我們所有不瞭解與不熟悉事務的「地陪」人員,而且在這兩個會計年度期間,當我們以專業人員的倫理來工作時,他扮演的角色就是我們與在地任何居民與官方接觸時之重要聯絡人。他與我們工作的最佳報酬就是接觸到博物館發展階段的專業知識與技術,而且我們也寄望將他訓練為金門其他地方文化館的種子,把這位關鍵人物就是我們的技術服務轉移得樞紐。因為為我們所做的任何簡單動作與通知,他都會讓我們知道專業技術應該建立於何處、何人的正確落點。這種專業技術轉移可以讓地方知識來領導這個文化館的方向。
在我們與烈嶼有關人員第一次會議之後,很多在地的志工就代替了鄉公所的承辦人來參與我們的工作。他們挨家挨戶的為我們安排參訪在地收藏家,我的一位學生,一明,留在鄉裡跟他們一起工作。在我們為他們收藏建立一項系統之前,一明嘗試著瞭解他們是如何處理自己的收藏。一明與鄉民們以非教學的方式有秩序的一起工作,隨時相互交換他們之間的領導與學習的角色。這樣讓我更確定,較自由的對話只有在雙方都坦白與平等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烈嶼鄉聚落與居民對專業方法論的接受,這種平順的方式,是另一個關鍵元素,也引領我們可能成功的建立文化館的基礎工作。而在這兩位關鍵人物在地的工作的同時,整個專業團隊收集了有關烈嶼的過去與目前所有的資料,包括它與金門、與台灣、與廈門(在另一岸上的中國新興都市)的關係。
在第一個會計年度結束時,有些收藏家完成他們建檔的工作,並選擇部分的收藏陳列於文化館中。在另一方面,林金量鄉長也要求清潔人員,在收垃圾時注意回收一些老廟與古厝更新建築時所拆下來的物件與裝置。這些收來的物件都以清潔人員的名字為捐贈者,作為文化館的永久收藏,志工們再按博物館學的方式作編碼、登記、建檔。有一位漁夫向鄉公所報告,他發現一個廢棄於海邊生鏽的大砲,鄉公所也派人打撈、運回文化館陳列,這也是文化館的永久典藏之一。從文化館的展示上我們就知道,這些專業技術是如何妥善的被這些鄉居民們吸收,而且應用為他們自己的方式。這些志工利用文建會補助款的最後一筆款於口述歷史的資料收集上,他們自行舉辦了36位耆老做了四次的集會,各自陳述他們所知道的烈嶼歷史故事,並用錄影方式做紀錄,保存於文化館中。這項研究也成為他們向文建會申請96年補助款的計畫。然而一個民間文化無法期待的因素發生,由於文建會的主委換了一位比較注重表演活動的官員,烈嶼的補助款並沒有得到文建會的重視。很幸運的是烈嶼的林鄉長已經得到金門縣議會的同意,撥出60萬的預算讓烈嶼鄉來完成這些志工們的願景。
為保持文化館可以達到博物館的基本標準 – 對民眾開放,(open to the public)林鄉長也接受了我們的建議,雇用一位志工以半職的薪資由他來負責全館的行政工作,並由鄉公所制訂了志工使用文化館各種設備的規定,並由55位志工共同維持文化館按時開放與接待參觀者工作。文化館前面的廣場也由一位專業的園藝志工設計,成為鄉民集合與活動的聚集地點,例如中國新年、運動活動等特別集會。這些正式的文化館使用系統就建立起博物館標準的基本必備條件。
我們對烈嶼文化館這項輔導工作的研究有了一些結論,歸納出四項特色可以幫助我們來充實他們未來的展覽。我們也希望他們可以利用這些特點來增加他們文化館的「股票持有人」(stock holders)。這些特色是:
1. 烈嶼有很多閩南式的建築,當中國與台灣有戰事的時期,由於軍事因素而禁止這些老房子拆建;對岸的廈門本來是一個典型的閩南城市,如今卻正在如火如荼的現代化,正快速的失去他們的歷史建築與文化遺產。所以在最近的將來,烈嶼的古建築保存將是廈門歷史老師最重要的歷史教材。
2. 台灣海峽兩岸的戰爭痕跡在烈嶼遍地都是。烈嶼山頭上都有碉堡,海岩、海溝、戰壕都留下砲戰的痕跡,軍事基地留有蔣介石錯誤政策的證據,這些歷史教訓的據點可以成為台灣與中國觀光客的主要教育景點。
3. 烈嶼是候鳥旅遊途徑的中途站。一些廢棄的戰壕、砲彈炸開的水池與自然的小池塘都成為夏季與冬季候鳥聚集處。這些鳥類選擇這些自然與人為的條件做為他們的棲息地,終於使這些棲息區有了成為鳥類與亞熱帶國家公園的條件,特別我們今日世界正逢此全球氣候發生劇烈變化的時期。
4. 烈嶼有幾樣知名的特產。山坡與河流形成上下眾多的斜度,有利於某些特殊農業的產品。例如烈嶼的高樑酒早已馳名中國與亞洲;烈嶼的貢糖因海邊沙地有利於花生的生長,而早在清朝烈嶼的花生糖就已經是朝廷的貢品;特殊的草藥「一條根」也可以做為中藥的筋骨藥材;芋頭也因砲彈炸出土地的「深耕」而特別爽口;最特殊也具有諷刺性的產品並不是農產品,而是中國砲打金門時所留下的彈砲而製作的菜刀,有很多觀光客是為此而來的。這些都可以成為地方上經濟與觀光的資源。
我們的結論是,ICOM News 2006的第3集提到世界上的幾個「島博物館」,這個文化館在烈嶼的地位將是一個最佳可能的實驗室,用博物館學的力量來支持烈嶼的文化資產與烈嶼社區認同。我們已經為它未來進一步的發展奠下博物館工作的第一步,但是還有相當多的問題,包括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等待著國內政府財務的支持與鄉民團結的努力,但是更重要的是從國際專業組織進一步有經驗的建議。在此我們要重申、並肯定地方博物館學的理論之三個基本力量:地方社區居民的社會啟蒙運動、地方政府與民眾的團結、與從專業人員提供的專業知識與技術之支持。

『芋頭也因砲彈炸出土地的 「深耕」而特別爽口』。專家就是專家,芋頭原來不是氣候、土壤、水質…..等因素造成的爽口美味!
高粱酒?鋼刀?
山坡與河流形成上下眾多的斜度,有利於某些特殊農業的產品。 這是烈嶼嗎? 這些特殊的農業產品又是啥啊?
『烈嶼的貢糖因海邊沙地有利於花生的生長,而早在清朝烈嶼的花生糖就已經是朝廷的貢品。』1.小時候我家的花生都種在山上,海邊都是雷區也不能耕作,長大以後的海邊山上都是那些有農機的在種高梁、小麥,也不知道誰家在海邊種花生賣花生給貢糖廠做原料?2.清朝烈嶼有哪家店做花生糖還給朝廷當貢品?聽說合成餅店是1924年才到西宅西方等地開業做竹葉貢糖的。3.誰有更具體可徵的資料來查證。
藉由博物館(烈嶼文化館)之設立,不僅整合地區居民對文化的認識,也開啟外界對當地的認識,但是重點在於當地居民因為文化館的內涵與能見度,可以對自己的歷史、文化與自然資源產生認同感與使命感,這對於凝聚地區共識的向心力及和行政單位間制衡力量都有很大的作用。 對於文化資產,我常把他當成生物多樣性保育的立論來看待,當資源不經意的消失,是無法挽回的,即便可以,花再多的精力也無法回復原味,更別談後續的永續利用與惠益均享, 但是常見的狀況不是在不經意的狀況下默默消逝,就是因為利益衝突而被犧牲,追根究柢仍舊是因為不了解其價值而被漠視,因此對於讓社區居民及社會大眾瞭解,是珍惜這一切美好的第一步。
"軍事基地留有蔣介石錯誤政策的證據? 證據是甚麼?
【有一位漁夫向鄉公所報告,他發現一個廢棄於海邊生鏽的大砲,鄉公所也派人打撈、運回文化館陳列,這也是文化館永久典藏之一。】1.事實是這樣嗎?2.到底是那位漁夫?3.說明牌怎麼沒把發現經過及漁夫的名字登載上去?
" 林鄉長也接受了我們的建議,雇用一位志工以半職的薪資由他來負責全館的行政工作 " 真是內幕新聞,原來文化館的志工還有半薪可領。 " 洪成發頒發烈嶼鄉公所聘書,聘任林水綠、林馬騰、洪松柏、林英生、洪永善、吳國泰、林福德、洪清漳、林媽肴等九人,擔任文化館諮詢委員(任期四年)" 可惜只有一位,不知是哪位呢?
充滿故事的烈嶼鄉文化館 作者﹕文、攝影/胡淨妮 曾聽朋友提過,烈嶼鄉文化館是由舊的鄉公所改建而成,這倒沒引起我想造訪的興致,「不過又是一個閒置空間再利用的例子,或許就是擺上一些在地的古物吧!」我心裡嘀咕著。 再一次聽到「烈嶼鄉文化館」,是從一位博物館協會的朋友口中,他知道我對古厝建築很有興趣,馬上撥了個電話遞給我,說是一位在金門教書的教授,參與烈嶼鄉文化館的規劃。「喂~你想了解烈嶼鄉文化館嗎?我帶你去。」細柔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容我多說,教授熱情的邀約我在烈嶼鄉(俗稱小金門)見面。 約定之日,天空竟下起了綿綿細雨。在大金門水頭碼頭上了船,十五分鐘後,就抵達離中國大陸較近的小金門。徐純教授是一位頭髮半白、年近七旬的婦女,只為了跟我這個陌生人介紹烈嶼鄉文化館,居然在細雨綿綿中親身赴約,這引起了我對文化館的好奇,這兒,應該是個很有故事的地方,我獨自兒思量著。 「我帶你來認識他們這群了不起的志工。」到了文化館後,徐純教授為我引見了幾位在閒聊中的長輩。林馬騰是其中的一位,爽朗的語調中有著海島人特有的豪邁氣息,他透露:「我很早就意識到文物保存的重要,十幾年前便不斷的向鄉公所建議,企盼能夠找一處閒置空間來專門保存文化資產。2002年剛好鄉公所搬遷新大樓,林金量鄉長接受了地方文史工作者的意見,提供舊有鄉公所空間,才促成了今天的烈嶼鄉文化館。」 林馬騰的文化保存意識,可一路追溯到他的童年經驗,他的祖先下南洋打拼,衣錦還鄉後,在小金門建了一棟仿歐式建築的洋樓,自小在如此典雅的環境中成長,觸目所及皆是文化瑰寶,也種下了他收藏與保存古物的心。 「全台287間地方館,文建會挑了其中的24間出版專書,我們就是其中之一。」林馬騰拿了一本《戀上笠島舊味》的小冊子跟我分享。「哇!這麼受到肯定,你當時的感覺怎麼樣呢?有沒有很高興啊?」我好奇的問著。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成敗對我們來講已無所謂,能受到肯定,我們很感到欣慰。」林馬騰平靜的述說著自己的想法。細問之下才知道,曾經是砲兵營輔導長的他,在一次反砲擊時,被中共打過來的宣傳砲擊中,右側的髖骨被削掉一大半。說著說著,他讓我摸他右側的髖骨,的確是凹陷進去一個大洞。待他一站起來,天啊,怎麼跛著腳呢?原來右手、右腳也因此而殘疾了。砲火餘生的他,更覺生命的可貴與文物保存的急迫。 這只水壺是鄉公所人員在一戶人家門口發現的,徵得主人同意後拿到文化館展出。當初打造水壺的打鐵店已不存在,但其為讓盛水容易的「開花」造型,卻令人印象深刻。 專業的博物館教 坐在一旁聽著我和林馬騰對話的徐純教授補充說:「烈嶼鄉文化館缺少了教育的功能。」林馬騰對於徐純教授的說法似乎不太同意,立即提了大金門(與小金門一海之隔)開瑄國小師生一、二百人跨海到小金門參觀文化館之事。我訝異於「專業」在這兒竟能如此輕易受到挑戰,但這正是他們的互動模式,有直爽的在地文史工作者與包容力十足的「專家」,或許才能真正顯揚了文化館存在的意義。 「二樓的辦公室與典藏室,是我堅持一定要有的。」徐純教授是文化館建置第二年才參與進來的,對於文化館的規劃,她說:「只能輔導,不參與意見,文化館的經營才能永續。」但對於空間,她倒是有博物館學專業的堅持。如今,二樓的辦公室被鄉民們戲稱為「假日教師會館」,這兒已是文史志工聚集交換意見的好場所,而他們大多是已退休或在職的教師們。 「有專業的力量,才能有健康的身體,你做對了沒人知道,病時方知健時樂啊!」徐純教授深入淺出的講著博物館學的理論,淵博的知識也難怪她常被人說是「博物館教」。 淡泊名利的掛名館長 一個上午的拜訪行程即將結束,我環顧館內的一景一物,用心的端詳著,深怕遺漏了鄉民們的用心。「這位是館長!」徐純教授在樓梯口停了下來,並向我介紹。這位被稱為館長的先生,正是卓環國小退休校長林水綠。 「今年五月在廈門舉辦的《海峽論壇》你們有沒有興趣參加?」徐純教授見到館長劈頭就問,她認為烈嶼鄉文化館的模式,很值得給大陸參考。「不用了,我們就是做好我們自己罷了!」林館長謙虛的拒絕了徐純教授的邀請。 跟徐純教授道別後,我又繼續留下來和林水綠館長談了一會兒,館長透露:「2006年8月,我從卓環國小校長的職位退休後,在大家的精神感召下,也投入文史志工的行列。」他表示,「館長」這個頭銜是大家稱呼出來的,並不是正式的職位。雖然如此,林水綠幾乎是每天上午都會到文化館二樓的辦公室「報到」,即使只是和志工夥伴們閒話家常也好。最令他感動的是,文史志工們抱持著一股熱愛家鄉的情懷,一股腦兒的就鑽了進去,從當初的空間設計、展示區規劃到文物收集、史料搜查……等,舉凡需要出力的地方,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拜訪烈嶼鄉文化館時,還遇見一位小金門的朋友,臨別前,他指著一樓設展空間內的一只「捕蝦簍」,跟我說了一個他將古物借展的故事。某日在陽山工作時,一位朋友談到要去捕蝦,他二話不說,隔天馬上拿了捕蝦簍來借朋友,朋友看了一眼捕蝦簍,馬上問了一句:「你知道文化館嗎?」並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很有歷史的捕蝦簍,拿去捕蝦實在太浪費了,應該拿去文化館展出跟大家分享。 烈嶼鄉文化館的古物正是如此有著許多精彩的來歷與故事,以前鄉民們把家裡的老東西往垃圾堆裡送,如今大家都口耳相傳,提醒彼此別忘記還有個「烈嶼鄉文化館」! 林馬騰講述展示的文物背景故事:「補嬸仔每當在就寢前,都要把髮髻上的一朵銀花,小心翼翼地拔下來,藏在瓷枕頭的洞裡,然後實實在在放在脖頸子下,才能安心地睡得著覺,就怕這僅剩下的一件嫁妝,會被補叔仔偷拿去換鴉片土抽,小小的瓷枕頭,就像是她的保險箱一樣,具備有防盜功能,令她能『高枕無憂』。」 林馬騰講述展示的文物背景故事:「賣-蚵、賣-蚵」,在寒冷的冬天,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吳水大,穿著這件長過膝蓋的棉襖,提著一桶沉甸甸的海蚵,不畏寒風刺骨,一個村莊又一個村莊,沿途不停地叫賣,偶而會有人探頭問一問價錢,就不知哪一個好心人會來買,何時才能將蚵賣完,孤獨的身影在寒風中更顯得瘦小。 發出動員令的鄉長 為了捕捉更多古物的故事,再次拜訪烈嶼鄉文化館,向館員方小姐請教了許多古物收藏的故事。當我正從可容四人並行的大階梯下走時,居然巧遇了烈嶼鄉的大家長—林金量鄉長。又是一次樓梯口的邂逅,上回是館長,這回換成了鄉長! 「我們鄉長常常來。」方小姐的一句話,道出了鄉長對文化館的關心與重視。相見即是有緣,本來要趕搭五點半的船班返回大金門的我,怎可錯過這看似偶然的巧遇,索性把搭船時間延後,與鄉長閒聊了起來。 烈嶼鄉是金門五個鄉鎮中面積最小、人口最少的,但卻是第一個成立文化館的鄉鎮,我好奇鄉長為何會有如此的思維?「配合國家政策。」鄉長的回答簡潔有力。2002年林金量當上鄉長的第一年,正好搭上文建會如火如荼推廣「閒置空間再利用」的時機。 「鄉公所搬遷新大樓後,很多單位在爭取舊鄉公所的空間使用,我認為保存文化資產非常重要,因此,開了好幾次的協調會議,將舊鄉公所的空間留了下來,並爭取文建會的補助改建成文化館。」 林金量鄉長表示,烈嶼鄉文化館的硬體建設完工後,真正的困難才開始,原來,蒐集文物比爭取經費、硬體建設還要困難。「我向鄉親發出收藏民俗文物的動員令,並要求清潔人員,在收垃圾時注意回收一些老廟與古厝更新建築時所拆下來的物件與裝置。」聽說這些收來的物件,若找不到丟棄的主人,就以清潔人員的名字為捐贈者,作為文化館的永久收藏呢! 下回到金門旅遊,或許你可以安排一趟乘風破浪之旅,上了客輪15分鐘之後,即可到達小金門。一上岸,環島公車已在那兒久候。不知道「烈嶼鄉文化館」在哪裡?沒有關係,公車上的司機跟民眾都會熱心的為你指路。你可能會碰上正在為古物建檔的館員方小姐、或是準備籌劃展覽事宜的老師志工們,抑或是來視察的鄉長大人。可別害羞!大方的和他們打個招呼噓寒幾句,也許你會挖到更特別的故事哦!(http://www.dajiyuan.com) http://www.epochtimes.com/b5/9/7/11/n2586403p.htm
一個充滿著故事與神話的島嶼;一個處處創造奇蹟的島嶼!
文化是積累文化是素養,要向默默付出,不求名利者致敬。
原來鄉公所敦聘的這幾位澹泊名利的先生,都一樣是『諮詢委員』嘛!
如果一則傳說以完整的形式呈現著,你就無須再探究。 萬一情節是虛擬是湊合的? 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只要你相信,它就能產生你需要的作用。
烈嶼的河流在哪裡?我怎麼都找不到?
對了,還看到館裡有一條木頭做的魚?跟烈嶼更有關係的牛,是不是也可以牽進去?